第(1/3)页 北平。 文三儿从车厂子的大通铺醒来。 尽管有了林府给他的洋车,但他并没有离开车厂子自己赁房子住。 一来是赁房子得花钱,二来是他这人爱热闹,自己住难免冷冷清清。 虽说是大通铺,可大伙儿人出于对文爷的敬畏,特地给他专门腾出来一片地方,甚至挂上了帘子。 这样一处小地方,在到处破破烂烂,炕上垫着稻草、被褥露着破棉花的大通铺里,竟然显得格外有格调起来。 文三儿每天早上从他这处“雅间”里醒来,一挑帘子,再看看其他人挤在一起,翻个身都碰胳膊的样子,便不由得心满意足。 他认为,这种喜悦满足的心情,算是给一天开了个好头儿。 尽管文三儿不租车还住大通铺,但车厂子掌柜并不收他的住宿费。 作为文三儿与林府交情的亲眼见证者,车厂子掌柜试图以这种方式,维持着跟林府那微弱的、间接的联系。 哪怕是这样一点八竿子打不着的联系,都足以让车厂子掌柜晚上睡觉时踏实一些。 这两天落了雪,对车夫们来说幸运又不幸。 幸运的是,雪天路不好走,坐车的人多,买卖自然好。 可不幸的是,雪天路滑,跑快了容易摔跤,跑慢了主顾不愿意。 还得时刻留神路上的汽车,指不定它一个打滑,直奔着你就来了。 就这两天,内城就有多起车夫跟小汽车相撞的事故,指望着他们赔? 姥姥! 往往是连下车的工夫都欠奉,一打方向盘,径直走了,有的还得摇下窗户骂两声。 至于车夫是断胳膊还是断腿,那就看他的造化了。 文三儿推开门,一阵冷风吹过来,他又紧了紧腰带。 到了墙角,满意的打量着的自己的车。 这车每天擦一遍,哪怕是拉了一段时日了,仍旧是辐条铮明瓦亮,大箱上的漆面能照人。 有自己的车不用交车份儿,还没老婆孩子,所以文三儿过得颇为自在,他不用每天像同行们那样天不亮就起来趴活儿,也不用每天到了半夜还不敢收车。 第(1/3)页